從航運產業學習穿越景氣循環的智慧

(本文寫於2025/01/15)

今天有幸拜讀了老波寫的關於Maersk和航運的精彩文章，觸發了一些想法：

在過去的這幾年，科技產業是鎂光燈下的重點，非常多優秀的人持續深挖新技術、新平台、新觀念所帶來的應用和對未來的影響，在這個領域大家關注的核心是「變」。

相較之下，那些已經存在了幾個世紀而且難以做出差異化的景氣循環產業，雖然乍看之下平淡無趣，但卻可以讓我們學習那些經過多次測試而「不變」的智慧，例如如何利用周期性機會（boom and bust cycle）擴大優勢？以及為什麼某些看似優秀的公司只能輝煌一時？

在眾多景氣循環產業中，航運又是最特別的一個：

* 大宗商品產業（commodity)也是景氣循環股，但細究裡面好公司和爛公司的主要差別，可能更多來自於上天一開始給了他們怎麼樣的資源稟賦（家中天生就有高品質的礦產）。而在航運業中並沒有那麼極端的資源稟賦差異，勝出的關鍵是決策能力（在對的時機做出對的決策；或是退而求其次，不要在錯誤的時機作出看起來一時聰明但事後看起來像傻子的決策）。

* 房地產業是另一個景氣循環族群，但他們面對的是相對容易的單一市場（當地的景氣循環），目前為止我們還沒看過能跨越地理限制，在數個主要國家同時建立起領導地位的房地產開發商。而航運公司面對的是更複雜的全球景氣循環，難度係數直接上升數個等級。

* 正因如此，能夠長期保持競爭力的航運公司，無一不是經歷過無數周期考驗、令人敬佩的老將軍。

我一直都覺得從航運業發展經驗中學習到的知識，有很多是可以被借鏡到投資與人生哲學上。舉例來說，選擇持有大盤ETF而不是從事主動投資，隱含的意思就是接受自己沒有能力差異化的事實：

* 但就算是同樣用這種投資方法，為什麼有些人可以做的很好，但有些人的結果卻差強人意呢？

* 是定額投資的方法好，還是積極去尋找轉折點並調整倉位更好？（「擴張船隊時，是應該不管景氣循環的影響，每年穩定增加差不多的數量，還是相信自己的主觀判斷來積極掌握擴張速度？」）

* 如果預測的轉折點錯誤了，該怎麼補救調整？（「在高點買太多船了該怎麼辦？」）

* 怎麼樣管理下注而不會在熊市被掃地出門？（「要怎麼管理資產負債表才不會在景氣反轉的時候破產？」）

* 這些問題我都覺得可以從過往航運公司的經驗來學習（不管是好的模範還是壞的反例）。

再往外延伸到人生哲學上，雖然我們都努力追求著與眾不同和有價值的「差異化」，但也許應該花點時間學習怎麼尊重周期的力量，以那些優秀航運龍頭的經驗為榜樣，持續累積智慧與堅韌，期望能在大起大落中找到自己的節奏，並安全航行至預先設定的最終目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