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心的踏實感：在不確定中找到安定

(原文發表於2024/12/25)

我們身處在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，每個人往往被各種外在因素所困擾—市場波動、社會期待、人際關係。過去我比較常寫一些投資相關的文章，但這次想轉換話題到「人生雜談」，特別是今年自己所碰到的變化讓我領悟到：真正的安定，來自內心的踏實，所以想和大家分享三個我自己讓內心踏實的實踐方法。

▉一、設定明確的邊界感：找到生命的重心

哈佛大學著名的 Grant Study 告訴我們：人生的幸福源自健康的人際關係，而非外在的成就。年輕時，我也曾試圖滿足每個人的期待，結果卻讓自己陷入耗竭。直到我學會重新定義人際邊界，將心力聚焦在真正重要的關係上，對其他事物則採取「不過度投入+儘量不在意」的態度。

就像 Taleb 談論政治立場時的精妙比喻：

"With my family, I'm a communist. With my close friends, I'm a socialist. At the state level, I'm a Democrat. At higher levels, I'm a Republican. At the federal level, I'm a Libertarian."

這個觀點啟發我：不同圈層，不同的投入。生命中的每個關係都可以有不同的距離，我們不需要對所有事物一視同仁，把握自己的重點，生活才能更有彈性與穩定感。

舉個我自己碰到的例子：最近有幸接觸到一些不同的機會，以前的我在做決策時，可能採取「我全都要」的策略，希望在每個機會中都能扮演關鍵的角色。但現在我會先思考：這個決定會如何影響我與家人的相處時間？是否符合我對生活品質的核心期待？這個機會能否有「可規模化性」，讓我的投入有機會得到非線性的回饋？一起合作的對象是否是我尊敬且值得學習的人？思考這些問題和框架幫助我建立了更健康的人際邊界，也讓我找到了專注的力量。

▉二、建立自己的價值評量表：超越既定框架

社會總是用既定的標準來衡量成功—財富、地位、名聲。但這些真的能反映個人的價值嗎？這讓我想起Bezos最近在NY Times Dealbook Summit訪談中的回答。當主持人提到他在富豪排行榜的名次時，他回應：「應該用‘替他人創造了多少價值’來衡量更有趣。」這個指標讓Bezos不僅聽起來更具社會責任感，還因為自己只持有Amazon約10%的股份，相較其他富豪，他更能靠這種算法脫穎而出。這種設計專屬的計分卡，不僅能避免無謂的比較（也許有人會認為這樣有些阿Q心態，但別忘記我們的目標是找到自己的平靜與踏實感），更能讓我們專注於真正重要的事物，找到內心的方向。我現在給自己的計分卡包括了：

- 是否有足夠且有品質的時間與家人共處

- 是否持續保持運動習慣

- 是否以更開放的態度嘗試不同事物

- 是否有繼續學習新知和練習輸出自己的想法

- 是否不吝於幫助別人成長

- 經濟上不須追求「頂尖」，但至少維持「無虞」

▉三、擁抱不確定性：理解機率思維

人生中很多事無法完全掌控。即使做了縝密的計劃，也可能因外界因素而失敗。我習慣用機率思維來看待決策，將結果視為分布中的一個事件，衡量決策的長期影響，而非執著於單次結果。

我用一個假設來測試決策：「如果在一百個平行宇宙中，我做這個選擇，能否在95%的情況下實現70%以上的預設目標？」這讓我能保持彈性，不把希望寄託於一次性的成功。同時也記得，人生是有路徑依賴的，每個歷程都會影響未來的發展，因此更需要在過程中留有少許冗餘和調整空間，這種思維方式也讓我能以相對開放的心態面對挫折。Howard Marks 曾提到一個有趣的故事：一位基金經理人十年的累計績效排在前4%，但他沒有任何一年單年績效排進前10%，只是每年穩定地保持在前50%內（反面的倖存者偏差？！）。這個例子給我更大的啟示是，長期的穩定表現比短期的極致表現更重要 - 人生比投資期長更長，如果我們的目標是長期達到前5%（不論衡量的標準是什麼），我們不必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每年拼了命都要達到在前5-10%，只要能夠長期持續維持在前30-50%就好了，如果用這種心態來做決策，很多時候你會有不一樣的視角。

內心的踏實感不是來自外在的確定性，而是源於我們如何看待和擁抱這些不確定。這種踏實感不是一蹴可幾的，而是透過持續實踐與調整而來，正如投資需要時間複利，內心的踏實感也是日積月累的結果。它源於我們如何選擇關注的重心、定義自己的價值，並在不確定中找到平衡。